靖王府里的青瓷花瓶

【诚台/靖苏】深宵残梦

#前世今生

#PG13-R15

#OOC的错误属于我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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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境迂回,阿诚看见层层朱墙,看见雕花的走廊,看见偌大的宫殿,冷清而空寂。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抱着他,袖口繁复的花纹令他看入了谜。

他不知何故,抽抽嗒嗒地哭起来。那个女人拍着他的背,柔声轻哄着他。

有风拂过,树叶沙沙作响,声音像是隔了几个世纪传来的,忧伤空灵。

画面一转,他和一个男孩在院中追跑玩耍,他听见那男孩一声一声地唤着他的名字,激动地,热切地,深情地。

一阵黑烟飘过,声音戛然而止。

阿诚醒来,发现自己仍坐在黑暗的房间里,手里还握着竹扇。他本应在烧水,却不小心坠入梦境。女人的脚步声由远至近,他想逃,却无处可逃。



他常做那样的梦。梦里总有一个温柔和善的女子,和一个明媚张扬的少年。他不懂那些梦境的意思,却本能地依赖它们,仿佛进入梦境,就逃离了现实。


直到有一天,他被带回了明公馆。

他死死抓住明镜的衣领,说什么也不肯放开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人哭泣着被挡在了大门外面。

他不是冷漠,只是麻木。




明家还有一个比他小的孩子,叫明台,是所有人疼爱的对象。小孩子会说话了之后,就一直奶声奶气地粘着他叫“阿诚哥”。

第一次明台这样叫他的时候,阿诚有些恍惚。梦里,也有一个人,总会跟在他身后,叫他“哥哥”。

是什么哥哥呢?他应当有个名字的,可他忘了。

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过那个梦了。


之后的某一天,他又梦回那里。原本小小的男孩已经张成了和他一样的少年,不再一口一个“哥哥”,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。他也不恼,照样与那人笑闹。

梦外,少年明台仍喜欢着他的阿诚哥,他也同样宠着他的小少爷。

明公馆和皇宫之上的那一小方天空重叠起来,蓝得像一块碧玉,而你无从知晓,它会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碾碎。

就像你不知道,分别会在什么时候降临。




梦里,他的男孩,他的少年去而复返,他却迟迟没有认出他。断续的场景像记忆的碎片,午夜惊醒时,窗外是狂风暴雨、雷电交加,阿诚坐在床上,大口地喘着气,像刚从深渊之中攀上来。

狐裘。布衣。

乌云。火盆。

雪花。断铃。

剑影。鲜血。

玉杯。毒酒。


谎言。承诺。

辗转回眸之间,他似乎就看见了那张脸,一张和明台相似的脸。他试图追上那人的脚步,却见他消失在自己触不到的地方。

他忽然有些害怕,害怕他的小少爷也会像这样离去。梦里的他失而复得,欣喜之余还夹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梦外的他还未经历这些,也许更加幸运。




应当是自己先动了情吧,当他的唇轻轻触上明台的时,阿诚这样想。

在他的触碰下,他的小少爷像一只敏感的小猫。修长的手指不顾爱人略显羞涩的躲闪,从他的耳廓、鼻尖,描至他的脖颈、胸口,仿佛要在每一处,都留下他的气息。意乱情迷中,胡乱扯下的衣衫被扔了一地,同床上那两具躯体一样,交缠在了一起。

春天的雨总是无常的,几阵雷声过后便倾盆似的下了起来。树梢刚发出的嫩芽又被无情地打落,雨滴敲击在屋檐上,溅起的水花毫不停息地撞向窗棂,击碎了几乎要从窗缝间溢出的呻吟和喘息。


当这些都归于平静后,两人缩在被窝里,阿诚搂着明台,用情事过后独特的沙哑到性感的声音低低地说,“你知道吗?其实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,就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了——或许不只是认识。”

“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。”明台往他怀里靠紧了些,“也许吧,我们前世就已经是恋人了,缘未尽,便要到今生来还。”

“可能吧。”阿诚把被子往上拢了拢,“晚安,我的小少爷。”

“晚安,阿诚哥。”

房间里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。窗外,有一滴雨在一片树叶上凝聚了许久,才掉在他们房间的玻璃上,缓缓滑落,留下一串更小的水珠,像是谁的眼泪。




阿诚还不知道,这几乎是他最后一次做那个梦。

梦里,他已贵为天子,却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随大军远去。他第一次在梦境里感到无能为力,只能将千言万语化作一个眼神,饱含的希望与坚定之下,是诉不尽的缱绻缠绵。

他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归来,只在最后一次,记住了他的名字。

林殊。

梅长苏。

他唤他景琰哥哥,唤他景琰,唤他殿下,唤他陛下……

他的一生,似乎都与他的缠绕在了一起,难舍难分。


这到底是谁的故事呢?阿诚想。他深知自己不是萧景琰,却又好像是他。因为梅长苏爱的,似乎是另一个他。

也许真的是轮回吧。从来不信这些的阿诚,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想法。


他还在等那位苏先生出现在自己的梦里,告诉他自己还活着,告诉他这是他最后一次离开,之后他们就可以长相守了。

可他没有。

阿诚想过,自己能否改变这样的结局,改变萧景琰和梅长苏死别之痛。显而易见的是,他不能。明明有着一张与萧景琰一模一样的脸,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,经历着他的一生。

这多不公平啊。

他有些难过。而他的恋人询问他原因时,他只含糊地说是因为自己做了一个极其悲伤的梦。

明台笑嘻嘻地,说,一场梦而已,阿诚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啊。

他只笑笑,没说话,只是突然把明台揽入了怀中,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。

明台把头搁在他的肩上说,没事的,阿诚哥,我在呢。

是啊,你在就好。




彼时,战争还没有蔓延到他们周围的那片土地上。

他们都曾以为他们能相依相偎一辈子,能弥补了前世的遗憾。

然而,我们都不能改变结局。上一世如此,这一世,依然如此。

炮火碾碎了明公馆上方碧蓝如玉的和平的天空,火车站的烟雾缭绕中终难看清情人的眼泪滴落在了何处。

两生两世之缘,何日再续?


阿诚看到自己又回到了大梁,身着龙袍。文武百官之上,他执笔写下三个字。

长林军。

抬眸,恍然见一人的魂魄,对自己笑得温存。




【END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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